「未来、たぶん日本。“ロボット”が実用化されて久しく、“人間型ロボット”(アンドロイド)が実用化されて間もない時代。」
年初看了一部2010年的科幻动画《夏娃的时间》 (イヴの時間)。在片中所描写的未来日本,拟人的机器人已经成为每家每户必备的“日常工具”,担负了从钟点工到保姆的各项工作。由于这些机器人仿真程度非 常之高,甚至难以从外表上进行分辨,所以机器人头会有一个以全息投影形式呈现的标识。为了强制贯彻这个原则,政府甚至为此制定了《机器人法》。
片 中的绝大部分人类都仅将机器人视为“工具”或“无自主意识的仆人”,而国家主导的机器人管理机构也通过各类宣传媒体告诫民众切勿将机器人和人类混为一谈; 人与机器人之间的感情也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一种不正常的“恋物癖”,称之为“Android Holic”(人形机器人精神依存症)。其实,即便是在今天的社会中,也存在类似“机器伦理学”(Roboethics)的研究。其所涉及的内容除了大家 耳熟能详的“机器人三定律”外,还包括人机关系、机器人的社会定位及其相关伦理实践等问题。而片中的主流社会则采取了一种“人类中心主义”的态度来对待所谓“机器人问题”即努力将机器人或人工智能压制在“器物”的水平上,不承认其拥有思维的自主性。

主人公向坂在检查家中机器人サミィ出行记录时,发现她经常会去一家神秘咖啡馆
但是,片中却有这么一个躲在城市偏僻角落的咖啡馆,除了美味的咖啡外,店内有一条非常奇怪的规定:“本店内,人类与机器人并没有区别,希望光顾的客人们能 一起遵守这个规则,享受快乐的时间”(当店内では… 人間とロボットの区別をしません ご来店の皆さまもご協力ください ルールを守って楽しいひと時を…)。由于这条规则的存在使得进入该店的机器人可以关闭头上的全息投影标识,并以人类的面目呈现在他人面前。于是,当主人公 向坂进入这家店的时,便疑惑于眼前形形色色的众人到底是机器人还是人类呢?而影片故事的便由此展开。
具体的情节不便剧透,有兴趣者或可自己去慢慢欣赏。自己只想聊聊这部片子引发的一些联想,即如何判定机器人或人工智能是否具有自主思维的能力。早在计算机诞生后,这便是科学界、哲学界以及科 幻领域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如今绝大部分人都会承认电脑拥有极为强大的运算能力。例如十余年前“深蓝”便能打败卡斯帕罗夫,再如今日最高难度电脑可以在 《星际争霸2》里秒杀我,这都是电脑高强度运算的功效。尽管如此,但大部分人却可能都不承认机器或者人工智能拥有“思维”的能力。换而言之,人的思维是有 自主性的,而机器人却没有。我们在算1+1=2时,都晓得正在计算并明白其背后的意义如我是在算账或应付考试;而电脑在进行1+1=2的运算时,却并不知 自己在干什么。
上述此种对于机器思维能力的质疑可以说是半个世纪以来的最有代表性的意见。然而,早在1950年英国数学家阿兰·图灵便 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思想实验予以有效反驳,那就是有名的“图灵测试”(Turing Test)。20世纪最伟大的“同志”图灵在一篇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的论文上提出一个关于如何判定机器是否具有自主思维能力的思想实验。
Can machines think?
这是图灵在文章开头便抛出的问题。他认为人类在讨论机器是否能够思维时,存在很多误区。首先, “思维”本身便是难以定义的,且个体之间的差异性极大。当我们指出人工智能无法创作出动人的音乐又或是富有感情的诗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人类中很大一部分 同样无法创作音乐诗歌,甚至无法谈情说爱。所以,图灵建议我们在讨论机器是否能思维时,最好找出一个简单且具有可验证性的方法来进行测试。
图 灵认为个体(无论是机器或者其他)是否具有思维能力,仅能从其外部表现来进行判断。在图灵测验中,他设想通过一系列“提问、回答、检验答案、再提问”的循 环方式来测试对方的反应。如果某日一台机器使得提问者无法将其与人的反应区分开,那么这台机器便通过了图灵测试。而判定一台机器是否具有思维能力,当且仅 当通过图灵测试来进行识别。
之所以认为图灵测试是有效的,主要是由于我们判断他人是否具有思维能力,究其根本也是依照这个规则。因为实际 上我们真正能够确定具有思维能力的仅仅是自身而已,对他人同样是依靠外部行为来判定他人具有思维能力。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我们各自的思维体验是一切 感知和认知的原始起点,其余一切都是以此为基础的经验推演。例如你怎么知道在QQ上跟你聊天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程序呢?或许你是从交谈种种细 节,共同的回忆来等等来确认跟你聊天的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旁人,更不是程序。但是,这种判断本身是有可能出错的。而图灵测试便是以此为基础展开的。

到目前为止,世界上尚没有一台机器可以真正通过图灵测试。虽然计算机“京”(K Computer)的运算速度达到了空前的每秒1京(10的16次方,目前世界运算速度最快的计算机),且可以进行核试验、气候演变的模拟演算,但依旧无 法如人类一般回应诸如”饭吃了吗?”、“你今年多大?”、“你有女朋友吗?”之类的日常问题。而图灵测试的要义便在于机器可以对各类提问给出合乎常理的回 应,例如“我不用吃饭”、“哥去年刚造出来”、“偶没有妹子”等等。
看到这里,或许就该想到去年以来大红大紫苹果手机内置语音助理 “Siri”,而其的确是一种人工智能的日常化应用(其实是“军转民”项目,Siri的原始技术来自美国国防高等研究局即大名鼎鼎的DARPA)。虽然, 目前尚无法通过图灵测试,但目前其反应的方式较之以往的类似软件已经有了显著的跃进。随着用户基础的大量增加,其累计的回应信息也会成倍增加。换而言 之,Siri会变得越来越聪明。如果哪一天,你无法分辨究竟是在跟Siri还是朋友聊天,那么恭喜你!你的宝贝手机已经具有思维能力了。
再回到《夏娃的时间》片中的设定,在咖啡馆内机器人关掉了头上的全息投影标识,如此一来仅从外貌便无法判定对方究竟是人还是机器人。主人公向坂的疑惑,实 质上便是进入了一个真切的图灵测试现场。更妙的是,在咖啡馆这个空间里,不仅人无法判定谁是机器人,甚至连机器人与机器人之间都无法确认对方究竟是人还是 机器。当然,片中给予一个非常积极的答案即机器人同样会有自主思维的能力,甚至会萌发出所谓“自我意识”与“情感”,但他们又会受到所谓“机器人三法则” 的约束。所以,只有只有在进入咖啡馆后才会展现出自主性,因为这里的规定是“人类与机器人并没有区别”。
今日研究人工智能领域,大致分有两个领域即”强人工智能派”和“弱人工智能派”。图灵无疑属于前者,他甚至曾预言人类在2000年变成造出通过图灵测试的 机器。目前“强人”派的代表人物则如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Dennett),这位大胡子先生较之图灵更为激进,认为人的思维模式本身便可以通过神经生物学、计算机学等方式进行解释,所谓“意识” (Consciousness)可能只是一种思维运动的幻觉,”情感“则可能是思维运动的“副产品”而已。如此一来机器的数据转换在本质上和人类的思维并 无区别。“弱人工智能派”的代表人物中当属约翰·塞尔(John Searle),他曾就图灵测试提出过一个极为有名的反驳即“中文屋试验”。日后有空或许可以接着聊,想到的另一部片子则是押井守的《Ghost in the S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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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图灵: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
丹尼尔·丹尼特:《意识的解释》
约翰·塞尔:《心灵导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