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共档案摘录
以下内容摘自1928年1月,共产国际驻中国顾问与观察员米特凯维奇发给共产国际执委会的报告,收于《联共、共产国际与中国关系档案》第7卷:
…..许多党员完全错误理解恐怖手段,不仅用来与公开的敌人进行斗争,而且用来强迫群众。
在上海,在有些罢工期间就是这样,在浙江,也是用恐怖手段来对付不愿参见运动的农民。在湖北,根据党委决定,组织了一周的红色恐怖活动,而许多负责同志也参加了三人战斗队,结果许多人在工作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被逮捕和处决了。
在广东,在汕头地区,一些党员由于不满当地组织的策略,就成立了一个叫“3K”党的新党,提出的目标是不仅对敌人实施恐怖,对机会主义的领导也要实施恐怖。在广州,也有这种情绪,说要留给资产阶级的是一片瓦砾。
还有更过火的是,在一次党的会议上通过决定,每个党员都要杀九个同村人来练胆。结果有党员回村就上吊了。在长沙,由于长期从事恐怖活动,以至于党在当地被叫做“深夜党“。


麦凯恩的败选演讲
其实,个人对麦凯恩一直印象不错。虽然,身为共和党人,但这位老资格的参议员却常常和自己的党闹别扭。尽管一直支持伊拉克战争,但麦凯恩却对前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相当不满,屡次在国会 答辩中公开批评布什政府的战争政策存有着方向性错误。
不光是在伊拉克战争问题上,麦凯恩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在其它议题上,他也从不会盲目遵从党团的意志。2005年, 他不顾共和党团的集体决议,毅然投票反对一项旨在禁止同性恋的婚姻的法案。与大部分共和党议员不同,麦凯恩十分重视环保问题,曾投票反对在北极圈内勘探石 油。此外,他还主张给予非法移民一条获取合法定居权利的途径,帮助他们真正融入美国社会,甚至还嘲笑移民局在美墨边境修筑围墙的反偷渡计划。


但可能是由于选举策略的需要,老麦在这次总统大选的后期开始逐渐放弃中间偏右的务实政策,越来越屈服于党内极端右倾的意识形态。再加上遇到奥巴马这么一位天才的演说家,纵然老当益壮,但麦凯恩也是无力回天。事后来看,在这次大选中,老麦天时地理人和诸方面都未能占到优势,但依旧赢得近半数的选民票已属不易。这次大选后,老麦或许就会告别政坛,毕竟他已是古稀之年。昨天的败选演讲或许将成为他的政坛绝响。
全文如下:
感谢各位。非常感谢你们,我的朋友们。感谢你们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来到这里。
我的朋友们,我们已经,已经走完了这次漫长的旅程。美国人民已经说出了他们的决定,说得非常清楚。刚才,我非常荣幸地给奥巴马参议员打电话,向他表示祝贺。祝贺他当选为这个国家的下一任总统,这个我们两个都无比热爱的国家的下一任总统。
这是一次历史性的选举。我明白这次选举对于非洲裔美国人的特殊意义,感受到了此刻他们心中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始终深信不疑,对于任何一个勤奋努力、勇于开拓的人,美国都会给予他机会。奥巴马参议员也深信这一点。
但是,我们两个也都不曾忘记,历史上有过一段黑暗的日子,一些美国人被剥夺了完整的公民权,这样的不公正令我们的国家蒙羞。虽然它早已成为了历史,但是伤痛的记忆依然存在。
一个世纪前,西奥多·罗斯福总统邀请Booker T. Washington(注:黑人教育家),到白宫共进晚餐。全国各地有许多人,认为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今天的美国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骇人的残忍和可怕的偏执一去不复返了。最好的证据就是,今晚一个非洲裔美国人当选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我们的国家正处在艰难时刻。奥巴马参议员将领导我们迎接挑战。今晚,我向他保证,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他,我呼吁所有支持我的美国人,一起加入我,不仅向我们的下一任总统表示祝贺,而且将我们良好的愿望和不懈的努力都提供给他,一起构筑沟通的桥梁,一起找到恢复繁荣的道路,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中确保我们的安全,让我们的子孙生活在一个更强大、更美好的国家。
今晚,很自然地,我们会感到一些失望。但是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前进,还要并肩工作,让我们的国家不断向前。我们努力过了,尽了我们所能。虽然最后我们没有成功,但是失败是我的,不是你们的。
我要对你们所有人表示深切的感谢,你们的支持和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是我的莫大荣耀。我的朋友们,我多么希望,我们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从第一天起,这就是一条艰难的道路,但是你们的支持和努力从未动摇。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对你们是多么感激。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还要再做什么,才能赢得这场选举。我想把这个问题,留给其他人来思考。每个候选人都会犯错误,我很肯定我也是如此。但是,我不会再花一分钟,对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懊恼不已。
这场选举已经是、并且将一直是我生命中的莫大光荣。虽然,美国人民最后决定,将未来四年领导美国的光荣使命,交给了奥巴马参议员和我的老朋友拜登参议员,但是对于这段选举的经历,我的心中只有感激。我要感谢美国人民给予我公平的机会,倾听了我的主张。
今晚,就是在此刻,我的心中比任何一个夜晚都充满了对这个国家和她的全体人民的爱,不管美国人民选择支持我或者奥巴马参议员。
对于我从前的竞选对手和未来的总统,我表示祝福。就像在竞选中我一再说过的,我呼吁全体美国人民,不要对现在的困难处境感到绝望,我们要永远地对这个国家的前途和伟大抱有信心。
美国人民从来不会放弃。我们从不认输。
我们绝不会从历史中消失。我们创造历史。
感谢你们。上帝保佑你们。上帝保佑美国。衷心地感谢你们所有人。
《权利的声音》:权力监视下的美国媒体
对于美国媒体在9·11后全面放弃所谓中立标准投入“爱国主义”怀抱的情况,无论是世界其他地方还是美国国内都有各式各样的人物提出过各自的批评。就连让所有美国CEO头疼的麦克·摩尔也在他的《华氏911》里对此作出了“无厘头”式的嘲讽。从学校的讨论会到各大报纸的头版又或是各大电视新闻网都被一个声音所笼罩即“解放伊拉克!打倒萨达姆!”这种慷慨激昂的气氛像是一团迷雾把所有人都包裹于其内,无论你是否愿意乐在其中。
在后9·11时代里,美国的媒体不再拿布什总统漫画式的洋相提高收视率,似乎一面美利坚星条旗在那刻显得更能吸引眼球。在对伊拉克开战时,美国所有的主流媒体几乎全部都站在了布什政府一边,争先恐后地发表着讨伐的檄文。诸如此类的情形在张巨岩的新书《权力的声音》中都给予了极为生动的描述,对照自己当时在美国的感受,更觉得切实可信。美军在伊拉克的战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场针对全世界舆论的战争。当然,战争宣传以及舆论攻势在历史上古来有之,而在信息传递能力大幅进步的20世纪更是如此。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同盟国和协约国之间的宣传战达到了空前的高峰。英国为了鼓动美国参战,以军情处为了代表的情报部队伪造了数不胜数的关于德军所谓“暴行”的新闻希望借以刺激美国公众的反德情绪。在当时德国人几乎被BBC之类的英国媒体描绘成杀人不眨眼的虐待狂。在交战国之间的这类宣传日后被称作“黑色宣传(Black Propaganda)”。到了二战,德国也曾还以颜色。在对法国的战争中,德国情报部队大量伪造关于“法军必将战败”的诺查丹诸玛斯预言并广为散播,希望借此动摇法国人抵抗的决心。战争末期,苏联红军在东线长驱直入逼近德国的心脏,但与此同时也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乃至战争罪行。而西方媒体也全部对此保持了缄默。在太平洋战场,日美也彼此大打宣传战,日军力图以殖民地解放者出现在东南亚,而美国则是祭出自由民主的大旗。在1945年维也纳攻防战的高潮阶段中,在莫斯科和伦敦的电台突然德军城防司令党卫军一级上将迪特里希业已阵亡,但事实上迪特里希当时正在司令部为自己的部下授勋。日后,此事也被证明是英苏联手制造的一则假新闻目的自然是瓦解守城德军的士气加速维也纳的沦陷。
类似的例子在眼下的伊拉克战事中同样也是不乏其例,最好的例子就是“林奇事件”。女兵林奇的获救被五角大楼改编成了现代版本的“拯救大兵瑞恩”。五角大楼最初给出的事件细节以及留下的所谓实况录影似乎还要比电影更为感人和附有冲击力。其实,此类戏剧化的处理对五角大楼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拯救大兵林奇”——五角大楼精心策划的伪事件
2001年最为成功的战争电影之一《黑鹰落下》(Black Hawk Down)就是在国防部全力支持下的产物。整部片子,场面紧凑、精彩刺激,即宣扬了美国价值观又保证了政治正确。此片改编于同名小说,历史背景是1993年美军驻扎在索马里的维和部队企图武力逮捕当地最大且不愿和联合国合作的军阀艾迪德。整个作战行动完全出乎美国人的意料,非但没有抓住艾迪德,反而损兵折将阵亡了19名士兵另有84人受伤。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小说原著中作者马克·鲍顿还采访了许多经历此事的索马里人,也描述了许多索马里人的伤亡,实际上在整个行动中有超过1千5百名索马里人伤亡。结果在五角大楼的压力下,全片的剧本遭到三次大幅度修改,修改的效果就是片中索马里的伤亡也是从美军的角度去拍摄,这从而奠定了整部电影的美化基调。
在该事件发生后,CNN播发了美军士兵暴尸摩加迪沙街头的画面从而导致美国国内民意的强烈反弹,时任总统克林顿被迫宣布从索马里撤军。时任国家安全顾问的詹姆斯·亚当斯曾不无怨气地如此评价:“美国在索马里行动的开始、过程以及结束,分别是源于电视摄像机的炒作,酝酿于政治机会主义的土壤,最后葬送于政客的软弱。”整个事件成为了近年来美国政府在新闻舆论面前最大的一次失误,无论是军方还是政府一般都不愿多谈此事。而到了伊拉克战争前夕,此事件却又被五角大楼重新包装加之新的诠释以电影的方式推向公众的这种行为实在颇具玩味。

在9·11事件后,此片是被临时提前档期上映的,当时美军正在阿富汗和塔利班煞有介事地打得“火热”。此片的上映无论是影片本身还是其与现实的联系都在强烈地传递一个信念即“美国以往的全球干预政策并不是错误的,它拥有着自身的价值。”这无疑是对美国眼下行动的一种“借古喻今”式的辩护和声援。美国媒体在整个战争期间都无一例外地都心甘情愿为美国政府做起了“义工”。按照《权力的声音》中的观点来说,这些战争中发生的所谓“新闻事件”都是美国政府精心构筑的“伪事件”,也是一次美军心理上的“斩首”行动。
早在二战时期,美军就已经积极组织记者投身于战地报道,希望借此鼓舞国内的士气。但是在越战中政府和军方显得过于保守,严格实行“捂着盖着”的政策结果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记者发现前线真相后导致了国内舆论逆反式的强烈反弹。越战后,美国政府吸取了这个惨痛教训,放弃了继续当“愚蠢政府”的念头,开始改扮“聪明人”。第一次海湾战争无疑就是美国政府处理新闻报道的一大转折点,美军不再如同越战一般对媒体是铁板一块,而是对新闻媒体摆出了开放的姿态。但这种开放并非是“免费的午餐”,记者们兴奋加入的同时也被迫遵守军方给出的规定和限制。
第一次海湾战争中,新闻媒体们几乎是被军方和政府玩弄于鼓掌之间。CNN成为了“爱国者”导弹大放异彩的舞台,虽然这些导弹的实际命中在百分之五以下但是在新闻镜头里却成为了百发百中的“神兵利器”。而这些新闻对伊拉克方面的造成的心理打击和信心挫伤远远高于“爱国者”的实际效用。在这次大战中,新闻媒体起到了“放大镜”的作用,但它们更重要的角色是还配合军方唱了一出“声东击西”的好戏。在得到无数消息灵通且又不愿透露姓名人士的“猛料”后,所有西方主流媒体都认为美军的主攻将是在波斯湾发起了登陆战,害的萨达姆白白在这个方向部署了大批生力军。而美军的“沙漠军刀”行动却是从沙特阿拉伯的陆上边境朝伊拉克斜刺了过来,结果自然是出其不意。
到了第二次海湾战争,美军在之前的经验上又进一步融会贯通,开始主动让各方记者“深入基层”进行采访。《权力的声音》中给出的叫法是“嵌入如的采访”,这个称呼颇为准确到位。由于记者是个别被嵌入的自然也就无法从全局的层面来检讨审视战争,而和自己所处部队的出生入死又会让记者们对美军本身产生出本能的认同感。而坐在电视前如同看电影的观众又会对作为“主角”的美军生成更多的认可和关切。新闻媒体只能去报道那些被军方认可的东西。连军方运回国内的棺木,记者们都不被允许拍摄或是在电视上播出。而美国也借此打赢一场公关战争。
整个伊拉克战争几乎就是伴随无数虚假的新闻充斥着各大新闻网,而美军则可以浑水摸鱼达到自己真正的战略目的。《权力的声音》中为了提供了许多有理的佐证和清楚的分析,对此笔者不想浪费笔墨,只想引用一句沃尔特·李普曼的一句话“新闻和真相并不是一回事,两者只有在很小的地方相互重叠。”按照福柯的看法,历史本不存在任何所谓的进步,存在的只是不同权力结构的替换与变化。而新闻报道和传播也不例外是一种权力控制的体现,什么事被报道、被选择以及被向大众传递已经是一系列的权力运作后的产物。而所谓真实也逐渐消逝于字里行间或是一个个富有冲击力的画面之中。
权力的控制未必都是显形,而隐形的控制往往更为有效。除了在战争前后的媒体舆论的控制和影响,平日对思想的侵略和控制也许更让我们不寒而栗。书中对美国公关和宣传的历史也进行了一次系统的回顾,并希望借此解释目前信息的控制形态。在这方面,笔者最感兴趣的章节是“影响世界舆论的‘阴谋论’成立吗?”讨论的重点就是在于是不是存在那么一只看不见的手即某种非公开组织调节着整个世界的日常舆论。
其实,类似的神秘地下团体在西方世界并不少见。最出名的恐怕就是共济会,而美国的建国元勋中一多半都是其成员。在欧洲启蒙和近代化运动中,都可以看见共济会若隐若现的身影。而美国土生土长的3K党就组织方式上来说也是种类似的团体,直到今天它仍能够通过自己地上的公开组织“国家枪支协会”左右美国国内的政策。权力的诱惑如此之大,所有人们必须悄悄地谈论它或是获取它。世界的舆论未尝不也是被如此悄悄的引导着。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如果英文字母是30个而非人所共知的27个字母,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呢?那些悄悄知道那另外三个鲜为人知字母的人必将可以借此影响普通人生活一切的方方面面,更可怕的是能够控制人民所思维的一切。而资讯的不平等在今天的世界显得更加突出。奥威尔在《1984》中的描写并非是危言耸听的预言而是确有可能。在网络化的信息时代,人们有了更多的信息来源。
但与此同时,权力的掌控者也有了更多的控制力和对信息的过滤能力。按利奥塔的看法,越是高度信息化的社会也就越容易跌入无型集权控制的深渊。正如《黑客帝国》里的台词一般,“最有效的控制就是让被控者觉得自己不被控制而且是自由的。”标榜自由独立的新闻媒体,往往正是受偏见和控制最甚之处。也许面对周遭世界的一切,我们多少都有必要像罗素检讨日常语言一样用着类似“摹状词理论”般的工具去解构与分析周遭的所谓新闻与时事。
在《权力的声音》书中还有许多别的精彩描述,但作为一篇简评笔者不可能面面惧到,只是挑出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内容略加议论而已。对美国新闻媒体以及权力运作的深层反思,在西方并不少见而且硕果颇多,但是在中文世界却着实不多见。张巨岩先生的《权力的声音》多少是填补了此领域的空白,值得所有对此问题有兴趣的人找来一读。行文至此也该告一段落,姑且借用维特根斯坦的另一句话来充作本文的结尾,“凡是能够思考的东西都能清楚地思考。凡是可以说的东西都可以清楚地说出来。”

张巨岩,《权力的声音:美国的媒体和战争》,三联出版社,2004年。
